黑暗的空间里,没有风声,没有心跳的杂音,只有极度的静。
陆尘弓着背,右臂肌肉收紧,如同即将弹出的簧片,刀尖垂在脚侧。
他盯着前面那个灰色的影子。
第三十战。
前面二十九次,他连刀带人都被劈飞,最好的一次只撑过了三招。这刀客的刀太冷,冷得像不讲道理的规矩,每一寸切出来的轨迹都锁死了他所有的变化。
影子动了。
没有起手式,没有蓄力,灰色的刀锋破开纯黑的虚无,直奔陆尘的咽喉。
陆尘没有退。他知道退就是死。
“当!”
两刀相交。
这股力量顺着刀柄砸下来,陆尘的右腕“咔”地一响,半边身子瞬间发麻。但他咬住了牙,脚跟死死碾在地上,借着这股砸劲,腰胯强行一拧。
老兵发力,卸骨甩鞭。
他的刀背贴着影子的刀锋,滑了进去。
半寸,就差半寸。
“噗。”
极轻微的一声。陆尘的刀尖擦过了灰色投影的小臂。
就在这一瞬,整个纯黑的空间陡然亮了一下。像是一整层灯泡闪了一秒,又瞬间归于死寂。
下一秒,灰色影子的刀刃忽然加快了一倍。
陆尘眼前一黑。
“呼——”
陆尘霍地睁开眼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窗外天还没亮,深蓝色的晨光透过玻璃打在地板上。他大口喘着气,胸腔里气血翻涌,后背全湿了。
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右臂,肌肉一阵止不住地抽搐发酸。这是空间死斗反噬的真实痛感。
但他没有觉得疼,反而靠在床头,扯起嘴角笑了一下。
碰到了。
三十次死斗,他终于擦到了那个投影的小臂。
那一刻的整层亮起,说明他找对了路子。这第二层,教的根本不是怎么接刀,是怎么在绝境里找那一线反杀的空隙。
“再来……”他揉着酸胀的右臂,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要是这会儿身体撑得住,他恨不得马上再闭上眼睡回去。
但他没睡回去。母亲何静已经在外屋喊了:“陆尘,小满,起来吃饭!”
陆尘掀开被子,压下身体的酸痛,套上卫衣。
清晨的老街,空气里飘着油条的焦香。
陆尘下楼买早点,顺着街边走。洒水车刚过去,路面湿漉漉的,播放着单调的“滴答滴答”声。
早点摊前排了三四个人。
“老刘,你这包子怎么越做越小了?以前一个顶俩,现在两个才顶一个!”排在最前面的李大妈正絮叨着。
“大妈,这肉价涨得比武者的工资都快,我也没办法啊!”摊主老刘一边熟练地捡包子一边随口应,“您多担待,我给您挑个大的,保管皮薄馅多。”
“少来这套,昨天那肉包子皮厚了啊,今天别给我装底下的,底下那些都被汤汁泡软了。”大妈笑骂了一句,又挑剔地翻了翻袋子,“这袋口也没系紧,拎回去都凉了。下次再这样,我可不来你这买了。”
轮到陆尘,他掏出零钱,随口加了一句:“刘叔,给我拿两个底下的。要那皮厚的。”
老刘乐了:“嘿,小年轻火力旺,吃啥都香。来,四个肉包,两根油条。这油条刚炸的,脆得很。”
陆尘走在街上,迎面碰上正要出门去上补习班的小满。
“哥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小满背着书包,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没睡好。你昨天不是说,那个问话的叔叔穿着黑衣服吗?他还有什么特征?”陆尘停下脚步问。
小满认真想了想,说道:“他手上有一块很亮的表,而且他说话的时候,视线总是在我的鞋子上扫来扫去,看得我心里毛毛的。”
“记住了,以后碰到这种人,离得越远越好。”陆尘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沉了下来,“快去上课吧。”
“嗯!”小满点点头,跑远了。
那个地铁口如果真塌了,兽群入城的口子就真封死了。他必须再推一把。不仅是为了封死通道,也是为了把对方的注意力从妹妹身上彻底转移开。
“必须逼他们把注意力转回来。”
陆尘拎着塑料袋往回走,刚进家门,把早点搁在桌上,顺手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。新闻里,城防军的通报声还在持续,那带着几分金属质感的播音腔透着一股压抑。
陆尘盯着终端机屏幕,眼神沉了沉:“这不仅是阻挠。对方能精准选择城防军勘察当晚爆破,说明不仅盯着现场,连城防军的行动计划表都能弄到手。”
何静端着粥碗路过,随口抱怨:“现在的乱子怎么这么多,吃个饭都听着闹心。陆尘,你下午还要去训练场吗?”
“要去,补测前最后的时间了。”陆尘把塑料袋撕开,语气平静,“妈,这旧城外头最近不安全,小满上课如果还要经过那边,你记得让她绕远点。”
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何静头也不抬地往厨房走。
陆尘三两口把包子吃完,回了屋,关上门,压低声音自语:“第一封匿名信,是通过武协公共终端发出的,对方肯定有所警觉。这一次,不能再走武协的系统了。”
他翻出牛皮纸信封,刻意用了印刷体写字。
“旧城三号地铁口往地下十五米,东南侧通风管道接口处。有C3级军用雷管引线残留,以及二号破岩机的钻头碎屑。”
他写得极慢,每一个词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:“只有抛出足够专业的筹码,韩东才会信。但绝不能涉及睡过去之后的那片黑色世界,更不能提那些黑色的骸骨。”
写完,他把信纸折好,在收件人处写上:云州城防军第三大队,韩东(亲启)。
没有落款。
陆尘揣着信封,拉开房门,客厅里小满正忙着装书包。
“哥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小满歪着脑袋看他,那双圆眼睛里透着担忧,“是不是没睡好?”
“没事,可能最近练太猛了。”陆尘摸了摸她的头,把话题转开,“上学路上别乱看,碰到穿黑衣服的,直接回学校找老师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陆尘路过客厅,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,压下了心头的一瞬急促。
窗外,洒水车清脆的铃声又响了一阵,似乎要把这早晨的宁静彻底摇碎。
“韩队,这字写得跟小学生描红似的。”副队长扫了一眼信封,语气不屑,“线报靠谱吗?上一封低优先的还没查清,就弄出个塌方。这次更是直接把雷管型号都列出来了。”
“他不仅下去过。”韩东把烟往桌上一扔,眉头紧锁,“传令下去,暗组的人全撒出去,盯死武协收购处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。考季快到了,这阵子城里乱。”
“是!”
云州市武道协会办公大楼内,收购处副主管钱贵正喝着枸杞水。
桌上放着韩东转过来的影印件。
他看着那几个被专业术语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,拿起红笔,在影印本边缘添了六个字:
“会写勘察术语的学生。”
他拿起终端机,在那份“补习班名单排查记录”中,将陆尘的名字圈了出来。
“补测还有十三天。”钱贵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冷笑,“考场上查,最干净。”
中午放学后,陆尘绕了三条街,去了城北的公共邮局。
他戴着连帽衫的帽子,避开了正对着邮筒的监控探头,把信丢进了军绿色的军线专用邮筒里。
“吧嗒。”
信件轻声坠地。
陆尘压低帽沿,快步走进了对面嘈杂的菜市场,汇入了人流。
“什么找到了?”男人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
“那个买包子的高中生,把信投进了韩东的专用邮筒。”夹克男视线锁死在陆尘消失的方向。
“盯住他。”尖细的声音顿了顿,“别跟丢,也别碰他——考季风声紧,洛爷有话在先,谁把事闹大谁自己兜着。住哪名单上早写着了,盯清楚他几点出门、跟谁走得近,剩下的,开春再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夹克男切断通讯,快步挤进了菜市场的人流中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刚才盯梢的视线,已经被陆尘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陆尘在菜市场的鱼摊前停下,借着鱼缸的反光,看清了后面那个跟上来的灰色夹克。
“老板,这鱼怎么卖?”陆尘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二十一斤,新鲜着呢!小伙子,来一条?”鱼摊老板热情地招呼。
“又来。”陆尘指尖在鱼缸沿上敲了敲,心里冷笑,“先是打听中学生,现在贴身盯梢——名单在收窄。”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加快脚步。
“跑是下策。”他借着挑鱼的工夫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“一跑,就等于告诉他‘我心虚’。”
“老板,来条小的。”他掏出零钱,拎着塑料袋慢悠悠往前逛。
前面是菜市场最挤的一段:三个摊主抢着吆喝,买菜的大妈把过道堵得水泄不通。陆尘拎着鱼,不紧不慢地跟在一辆三轮车后面,借着车身一拐,闪进了侧面的干货巷。
巷子另一头是学校后街,放学的人流正往外涌,清一色的校服。
他把连帽衫外套团进书包,混进人流,顺手把鱼递给蹲在校门口的看门大爷:“大爷,给您加个菜。”
“哎?这孩子……”大爷抱着鱼愣在原地。
等夹克男从干货巷追出来,后街上只剩下几百件一模一样的校服。他站在人流边上扫了两圈,一无所获,低声骂了句什么,退回了巷子。
陆尘在两条街外的公交站台坐下,后背的汗这才洇出来。
“甩掉了。”他捏了捏发麻的指尖,“但对方的脸已经凑到这么近了。留给我的时间,不多。”
同一时间。
城防军第三大队,韩东的办公桌上。
那封没有落款的牛皮纸信封已经被拆开,信纸平摊在桌面上。
韩东穿着发皱的常服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眉毛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队长,这字写的,跟小学生描红似的。”旁边的副队长伸长脖子扫了一眼,语气里带着嘲讽和不屑,“这线报靠谱吗?上一封低优先的咱们还没查明白,就弄出个塌方。这次倒是好,直接给咱们列了具体位置,连雷管型号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这可是十五米深的通风管,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咱们,写信的人亲自下去过?”
“他不仅下去过。”韩东把烟往桌上一扔,“他还在暗示咱们,塌方不是意外。”
“这不明摆着吗?”副队长冷笑,“武协那帮孙子,平时收黑钱也就算了,现在手都伸到防线上来了。他们这是想干什么?造反吗?这事儿要是往上报……”
“拿什么报?”韩东抬眼看他,“就凭这两张不知道谁写的纸?你去现场挖,挖出来也是一堆废料,人家一句‘历史遗留问题’就给你顶回来了。你信不信,只要咱们一有动作,武协那边立刻就能拿出一百种理由来推诿扯皮?”
“那这信就这么算了?”
“压着。”韩东把信纸重新折好,塞进抽屉,上了锁,“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。不管这个写信的是谁,他既然不敢露面,就说明他手里的东西也不干净,或者,他怕被武协的人查出来。传我的话,暗组的人全撒出去,给我盯死武协收购处那几个平时手脚不干净的。还有,考季快到了,这阵子城里乱,让他们都机灵点。”
“是!”
韩东转过头,视线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喃喃道:“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,不然……”
云州市武道协会办公大楼。
下午两点的太阳还有些毒辣,照在武道协会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明晃晃的。
后勤收购处副主管钱贵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水,有些微胖的身体舒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办公桌上堆着一叠待批的收购流水单,但在他的手边,单独放着一份从系统里打印出来的扫描件。
那是城防军那边刚刚通过内部协查通报转过来的一封信的影印本。
“这是给城防军的。韩东,收件人。”传达室的人早先送来时抱怨过,“但因为涉及三号旧地铁口,这个区域敏感得很,城防军的情报科按照惯例,顺手就抄送了一份影印件给咱们武协作为备忘。也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“走个过场?嘿,这过场走得可真是时候。”钱贵冷笑了一声。
这种互相推诿扯皮的官僚作风,钱贵早就见怪不怪了。只要不是直接捅到上头,这些废纸最终都会进了他的碎纸机。
钱贵抿了一口水,随手拿起那份影印本,目光落在上面那几行印刷体字上。
“C3级军用雷管引线”、“二号破岩机钻头碎屑”、“承重墙节点”……
这些词仿佛一根根刺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,原本放松的脸部肌肉一点点收紧。
“有意思。居然还能查出这些。这是要把底全给掀了啊。连钻头碎屑都能认出来,现在的学生都学这么杂的吗?”钱贵冷笑了一声。
“真把老子当瞎子糊弄呢。”钱贵放下杯子,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,在那几个专业名词下面用力画了三道杠。
第一封匿名信,只说是炸痕,他以为是个碰巧路过的拾荒者。
但这一封……
这可不是拾荒者能写出来的东西。就算是一般的武者,也未必分得清C3引线和普通引线的区别,更别提准确点出承重墙节点。
“太专业了。”钱贵在心里盘算着,“专业得刻意。就像是在照本宣科。这就差把书本糊在我脸上了。”
他手里拿着那几行字,脑子里把最近旧城区边缘的异动过了一遍。
“不是老猎人。老猎人们懂规矩,看到了只会躲得远远的,绝不会掺和这种神仙打架的事,更不会用这种印刷体写信。那就是个外行人。”
突然,钱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拉开抽屉,翻出前几天洛爷那边让人送来的“补习班名单排查记录”。
“这上面的名字,怎么这么多。这帮下面办事的,就是不用心。”钱贵嘟囔着,眼神在那三户被画了红圈的人家上停了停,“还得老子亲自来筛。陆家……这个高三的。”
“学生。只有那种还没出过城的学生,才会这么天真。”
钱贵的目光在影印本的字迹上停留。那种规矩得如同描红一样的印刷体,不是为了掩饰成年人的连笔习惯,倒不如说是……怕被认出学生特有的那种考试练字痕迹。
钱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冷笑道:“这些不知死活的学生,总是觉得世界像书本上写的一样非黑即白,觉得自己聪明得很。”
他拿起红笔,在影印本的边缘空白处,添了六个字:
“会写勘察术语的学生。”
写完,他拿起终端机,在那份刚刚圈画完的名单上,将陆家那两个名字划掉了一个小的。
“补测还有十三天,”钱贵的手指在“陆尘”两个字上点了点,“在考场上查,最干净。”
七中训练场。
“行啊你,还会左手刀了!”周烈咧嘴一笑,举刀冲了上来,“看我不给你打回原形!你昨天那股狠劲去哪了,今天这刀怎么发飘?”
陆尘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但他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一击。
“这刀法是快了,”陆尘甩了甩右臂,那种深层的酸痛感又翻了上来,“但要是碰上外校那几个硬茬,还不够。”
“确实挺快。有点岔气,少废话,再来!”陆尘顺势揉了揉肩膀,没好气地说,“你不是去打听收购处的事了么,有动静没?这都几天了,你那消息网是不是漏风啊。”
“别提了,我表哥那嘴,喝多了才往外吐点东西,清醒着比蚌壳还紧。今天早上我可是搭进去一份豪华烤冷面,他才松了口。”周烈凑近了点,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我表哥说,收购处最近来了个难缠的主考官,叫钱贵。据说这次补测就是他负责咱们七中的考区。而且他最近在查档案,你可得小心点。”
陆尘心头一跳。
“钱贵?他成了补测考官?”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木刀点在地上。那个把“低优先”线报截留的人,竟然负责他们七中的考区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对方已经在布置网了,而且这张网已经撒向了考场。如果自己带着现在的状态去,这补测不只是拿不到见习证,恐怕连怎么被淘汰的都不知道。
“发什么愣呢?”周烈推了他一把,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,咱们七中这届本来也没几个出挑的,那钱贵总不能专门死抠你一个人的档案吧。走,吃饭去。我表哥那点事儿听听就算了,咱们还是管好自己的肚子。今天食堂可是有红烧肉!”
陆尘勉强笑了笑:“行,走吧。今天这顿你请。”
“凭什么我请?我早上刚搭进去一份烤冷面!”周烈跳了起来,“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班都听见了!别以为你刀法快了就能蹭饭!”
“那等我拿到见习证了请你。”陆尘一边往食堂走一边说。
“这还差不多,你可别忘了啊。”周烈这才满意。
“今晚,得再加一档。”他在心里盘算。不仅是练,还得想办法怎么在考场上藏住自己。
下午的实战课一直练到了放学。
由于右臂拉伤,陆尘推掉了跟王超的加练,一个人慢慢往家走。
“我得保护好这一切。不管那个钱贵想干什么。考场上见真章。”
陆尘紧了紧书包带子,深吸了一口外城有些浑浊的空气,快步走进了小巷。
吃过晚饭,陆尘回到房间。
时间还早,他坐在书桌前,摊开一张白纸。
“距离补测十三天。”
他在纸上写下这行字。
目标:前十。这不仅是为了见习猎证,更是为了在钱贵那种人面前,有足够的底气和保护色。
他把笔尖悬在纸上,脑子里回忆着那份在武协大厅看到的补测考务公示名单,还有刚才周烈说的话。钱贵已经在查档案了,自己之前的任何异常都有可能被对方揪住不放,成为考场上找茬的借口。
如果对方真要在补测上动手脚,那他就要在这十三天里,不仅把右臂的状态拉回来,还要把身体的本能练得比平时快一倍。快到别人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夜深人静,老街外面的霓虹灯也渐渐熄灭了。
陆尘闭上眼睛,调整着呼吸。
渐渐地,周围的声音消失了,那种熟悉的下坠感传来。
他再次来到了那个纯黑的世界。
刀客依然站在那里,灰色的身影仿佛亘古不变。
陆尘握紧了手里的长刀,感觉了一下右臂。
在这里,身体的状态是完美的,没有现实中的拉伤和酸痛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,等他醒来,该有的痛苦一分都不会少。
那第二封信是最后一封,他心里很清楚。从寄出那封信开始,剩下的路,就不能再靠躲着。
“今天这一刀,我非破防不可。”
陆尘低喝了一声,迎着刀客冲了上去。
黑暗中,两道身影交错,刀光闪烁。
今夜,他不再只是为了练刀,而是要在无尽的死斗里,凿开一条通向前十的路。